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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葭已经走了过来。

见是她来,张璜不慌不忙,拱手一礼。

“黄船师。”

他没有多言,只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。

黄葭深吸一口气,压着火气,“你们去哪儿?”

这是个明摆着的问题。

张璜没有回答,声音冷硬,“部院不给粮,我知道您也难,所以不想麻烦您,我们的粮我们自己去拿。”

“怎么拿?”黄葭冷冷开口,目光扫了一眼河工手里的铁铲、铁锹。

“这您就不用管了。”张璜冷哼一声。

黄葭面色凝重。

这么多人持械入城,在守城士卒眼里,跟“叛乱”的贼寇有什么分别?

淮安城驻守内城的士卒少说也有百人。

张璜带着人,浩浩荡荡地到了那里,如果发生械斗,到时候,死的死伤的伤,就算是拿到粮,也要以人命为代价。

真把事情闹大了,她这个在河口的督工怎么可能逃得了?

黄葭极怒反笑,“现在还没到要拼命的时候,河口的粮我尚能再借,你们的例粮我也会去催缴,如今我既然在这里,一定会管到底。”

张璜平视着她,目光深邃,“黄船师,正是现在没有到要拼命的时候,才要去拼,等到了那个时候,就是拼命也不管用了。”

张璜做了多年的工首,阅历深厚。

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他不会出此下策。

这些年在河道上,他看得很明白,大水冲过来的时候,他们闹上一闹,闹得人人自危,官衙什么东西都先供着河口这边。

可现在大坝的汛期控制住了,等到汛期彻底过去的那天,他们再说话就不会有人听了。

黄葭明白了他的意思,沉默地立在那里,看着对岸渔火一点点迸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