汹涌的水声和号角声再度响起。
那是河工们下水掘泥了。
张璜叹了一口气,声音变得沉重,仿佛被拉回了过往的那段记忆中去,“大伙将这个法子上报给了河台,找了当时最好的木工来做。”
“后来,东西是做出来了,但不经用。”
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惘然,用手比划着,“我不妨告诉你,当时造的,比你画的这个还要大。”
“一共二十多个轮子,在寻常的溪涧流水尚可拉动三十石左右的粮,但是在江流,在黄河的几条支流,这架车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冲得崩裂散架。”
他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也显出了疲软,“水车的力道远远不够,终究还是靠要几十号人下水才能逆着水流把粮拖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向黄葭,声音柔和不少,“督工与其在这些事上做无用功,还不如帮我这帮兄弟们催催部院的粮。”
黄葭笑了笑,眼神中带着“势在必行”的从容,“老伯,若我没有成事的把握,那今日就不会请您来了。”
张璜微微一怔,双眼不禁要望向她,看她究竟有什么打算。
黄葭抽下腰间的鲁班尺,在图纸上轻轻一点。
那轮子的外围登时凹陷下去,带着滚滚的尘烟。
“光靠铁轮拉动漕粮是不可能的,要想增加这水车的承压,必须要加固一圈车筒。”
张璜皱起眉头,“怎么加固?”
无论是大批量的铁还是大量的铜,拖运都需要时间,况且铁和铜耗资不菲,官衙也未必拿得出这笔钱。
黄葭看向他,“在内筒加固一层材料,再用铁链将几个车筒连成一片,抗击洪水冲刷之力。”
张璜冷哼一声,“你说得容易,这样的材料要到哪里去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