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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东楼没有睡,送了黄葭一路,自己走回了百录堂。

他还要等一个人。

廊外风声萧萧,檐水犹滴。

卫指挥使李约抱着一摞河道图纸,快步走来。

门帘掀起,卷入冷雨绵绵。

他的声音也是冷硬,“漕台,马车已安排妥当。”

陆东楼抬起头,入目便是一张疲惫的脸,微微一愣,“大半夜的,难为你了。”

李约低头一笑,神情中带着些许惭愧。

他将图纸放到案头,目光定定地看过来。

“就当是戴罪立功了,杨育宽是卑职举荐的人,他做了错事,卑职这个保举的也逃不脱识人不清之罪。”

谈话间,夜风从窗户的孔隙里穿过,仿佛叹息一样的清鸣。

陆东楼坐在窗下。

淡淡的光芒照过他的半边脸,周围沉浸在黑暗之中,模糊不清。

他喝口茶,清了清嗓子,语气郑重起来。

“待我走后,淮安仓储里钱粮进进出出就都交由你们几个安排了。”

李约点了点头,脸上却露出犹疑之色。

“治河保漕一事漕台已上书朝廷,又有许阁老批允,调请浙江海防也已经请来了卫所的调令,江中丞也不敢不答应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