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东楼只笑了笑,“他当然不敢,但我去浙江不单单是为了料理此事,还要去福建见个人。”
见人?
李约略略吃惊,他原以为陆漕台在黄河洪灾的关口离开江北,是为了料理漕粮之事,没想到,他是另有目的。
能让陆漕台亲自去见的人不多,其人尚在福建,那就只有内廷的韦公公一位。
韦公公任职司礼监,奉王命旗牌巡查市舶司,地位尊崇,如今的市舶司提督太监,也不过是他的干儿子。
陆漕台与这位公公私交不错,有着多年银钱往来,他二十多岁当上总漕,难说其中没有这位韦公公的襄助。
眼下韦公公任期已到,即将返回京师,陆漕台是要赶在他走之前,与他见上一面。
“漕台此去,可曾备礼?”
陆东楼抿了一口茶,夜色中,他的脸像是笼罩着一层冰霜,“礼已经备好了。”
他仰起头看着窗外,眸光微微一暗。
李约低下头,看陆漕台这样子,便是不想在此事上多言了。
李约不是个多话之人,见陆东楼沉默无言,他也不欲再打扰,向前走近几步,整肃了衣衫,拱手一礼。
后退三步,便要转身离去。
身后,陆东楼的声音蓦然响起。
“明日,从库银里拨出五百两,按年资发给清江浦那些船工。”
李约微微一愣,猛地转身看向他,声音微微滞住。
“漕台……是已经定下主意,把贡舶之事交给黄船工?”
“还早。”陆东楼矢口否认。
他看向堂外屹立着的松柏,神色不定,“原想慢慢收服这个人,但时间不多了。”
话音变轻,他低下头,目光落到青白色的杯底,缓缓摇动着杯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