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捧起茶盏,微微有些触动,但却不敢放松警惕,“既然漕台如此说,我也交个底。七年来,我视内府为仇雔,决不会与之勾连。”
她放下茶盏,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,“不知部院那些监视我的人,几时能撤走?”
陆东楼忍受着她那几近要将自己剥皮抽筋的目光,轻轻一笑,“既然话都说开了,人自然要撤。”
“好,”黄葭脸上浮出一丝笑意,“那清江浦的船工……”
“这件事我会派人去,你只管顾好船厂的事。”陆东楼打断了她,似是不愿提起。
果然,他早就知道清江厂船工罢工一事,还故意遣她去,便是想给她出难题。
可到如今,反而自己将事情摆平了,看来确实是遇上了什么事,这会儿便不得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黄葭笑了笑,“如此甚好,那草民告辞了。”
她站起来,退后三步,转身走向大堂门口。
门外风声呼啸,拍打着窗户,甚是骇人。
陆东楼阔步走到她身后,袖袍一扬,替她掀起门帘。
熹微烛火下,两道人影重叠一瞬,影影绰绰。
黄葭迈过门槛。
廊外的灯火都熄灭了,只借着百录堂里的光,才看清楚脚下的路。
背后,陆东楼的声音忽又响起。
“这个时辰了,你若不介意,便在三门的门房将就一夜,那里原来是卫所值夜的住处,后来部院扩建,值夜的人挪到了二门,便一直空着。”
黄葭点了点头,她这会儿坐上马车,要走两个时辰的路,沿途颠簸,这一宿便不用睡了。
细雨绵绵汇入地上,夜气清极,晚风大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