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育宽低下头,也说不好,“如今漕船停在浙江,可运往顺天的盐布还差几艘船,我看码头停着的有一些年久失修的老船,仓库里也还有一些木材,不知可否……”
她轻嗤一声,“这些事,你同我说有什么用,该报给那位陆漕台。”
杨育宽轻咳了几声,“往日是够的,但是这两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色难看,说不下去了。
黄葭一怔,明白过来。
漕船数目锐减,清江浦的人却并不敢据实际数目禀告给部院。
以往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,如今漕船被调去浙江,拆东墙补西墙的法子也不管用了,不得不再想办法。
云阴沉黑,风从破碎的窗纸吹进来,好似低低的叹息。
黄葭也跟着叹了一口气。
她草草吃过饭,这一顿是午饭连着晚饭一同解决,但愿能管够三个时辰。
又坐上了马车。
山路颠簸,坐在车里的人好像一颗不断滚落的顽石,跌跌撞撞,也没个头。
雨下得心无旁骛。
下了车,沿湖一片枯败的树木,一片黄白色,了无生趣。
七年过去,这里的变化太大。
黄葭只依稀还记得,这片湖和其余几条小溪流汇聚的地方,就是海港。
她戴上斗笠,越朝港口方向走,越觉得从前头吹来的风都带着一丝咸咸的苦味,像是一坛被泡发的陈年老酒。
酸得眼泪也要落下。
这会儿的港口寥无人烟,只有巨大的船身挡住设在港口的船厂,也挡住了天光,一片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