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相隔,擦肩而过。
黄葭低下头,吐出一口浊气,心底像有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着,扼住了呼吸。
时隔七年,内府那堵高高的围墙又在四面升起,深灰色的墙壁好似阴沉的天空,向她压倒过来。
转眼间,又回到了祖父被臬司衙门带走的那个雨夜。
那种沉重又无力的感觉落在她身上,熟悉异常。
似乎,从未离开。
“轰隆隆!”
大雨倾盆落下。
黄葭慢步向外走去,过了一道门,又一道门。
来来往往的人里,没有她认识的。
“黄船师,上车吧。”车夫等得太久,已经忍不住催促。
黄葭“嗯”了一声,向前走去,几步上了马车。
车辙碾起浑浊的雨水,聚拢的尘埃再度分散。
……
兼天风雨中,此刻的清江浦倒是分外平静。
白石桥下的青松在冷风中战栗。
杨育宽宽大的白色袖袍也在风中舞动。
他看向身着囚服的胡宝生。
仅仅一个月过去,胡宝生的脸上长髯已开始发白,眼珠也深深凹陷了下去,脸也皱巴巴的,像是被狱中的干草铺吸干了水。
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,快点儿!”
狱卒忍不住催促,他在湿漉漉的蓬草下站着,刺骨的风一吹,冻得受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