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屋子的船工首已经对她的籍贯、家世、过往种种以及造船履历了如指掌。
只听刘贤文的语气,似乎还有后话。
她静静地坐着,只等他说完。
刘贤文顿了顿,慢条斯理道:“况且,时移世易,这七年,龙骨和内龙骨、肋骨及隔舱板的种种接连,也与往日有了变化。”
他的声音柔和慈祥,众人却也听出了他并不慈祥的言外之意。
——黄葭这个七年前“隆庆海运”中朝廷钦定的督工,到如今,未必还当得起这个位子。
第13章 新旧相争 他侧过脸看着她,“黄姑娘,……
说了一长串的话,刘贤文喉咙发涩,悠悠捧起了茶。
温热的茶水入喉,嗓子好受许多。
他靠着椅背,神情泰然自若,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人的脸。
黄葭微微抬眸。
在崇安待了七年,若论手熟,如今的她定然及不上在场几位,若论年资,她也只算一个小辈。
但是刘贤文这一番话将她从头贬到尾,无疑是初来乍到给的下马威。
若日后想要抬起头做人,便绝不能由着他盖棺定论。
黄葭看向他,目光炯炯,“老相公此言差矣,技艺之道,万变不离其宗。”
她站了起来,朝他拱手一礼,“昔日晚辈督工淮安,有幸看过各地航船。譬如,南直隶的船壳用双重板构造,是为防备船底遇礁石,触礁之后一层敞而一层存,又降低了船舶重心,航行更稳当。”
“两广之地的两舷设了遮波板,约四尺高,自头至尾如墙壁,加强了干舷高度,增加储备浮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