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坐起身,借着烛光才看清。
西面桌角旁坐着个妇人,还抱着孩子!
她猛地一怔,又很快反应过来,拔出身后鱼篓里的鲁班尺,猛地指向那妇人。
那人却没有动静,黄葭秀眉微蹙,目光地冷冷扫过去,“你们是什么人!”
怀里的孩子经不起这一吓,立马嚎啕大哭,“哇呜哇呜——”
哭声凄厉,盘旋在四面。
听得黄葭心烦意乱,愈发恼火。
“哭什么哭!”
那妇人急急放下了哭闹的孩子,猛然跪倒,看向黄葭,眸中浮出泪光。
烛火漾漾,只见妇人头发散乱,发间还有不知从哪里沾上的杂草,那一身蓝色碎花布衣也像是被藤条划开了好几道口子。
她的声音沙哑异常。
“我们娘儿俩是延平逃难来的,家乡的田地都给淹了,州府又拿不出赈灾银两,马上要过冬,这才不得已逃出来。”
“原想带着些散碎银两,到浙江去卖几亩地,路上又遇着强盗,好不容易出来,可恨孩儿他爹死在了那伙盗匪手里,沿河走到这里,救命钱也没有剩下的。”
“姑娘您可怜可怜我们,我们娘儿俩下半辈子一定给您当牛做马!”
这妇人说着,眼泪蜿蜒流下,拉着孩子就要磕头。
黄葭撇过脸,“我这船是刚修的,经不起你们磕。”
那妇人微微一愣,连忙点头,拉着孩子将将起身。
月光落下,黄葭才看见她的脸,面黄肌瘦,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,像是十多天没吃过饱饭的样子。
想到她方才所说,自延平府逃难出来,一路奔到建宁这里,那可是上千里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