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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何况她还带着个孩子,没有车没有马,就这样走过来,不知道要把脚磨成什么样。

黄葭低下头看。

果然,为了赶路,她将粗布鞋换成了耐磨的草鞋。

脚踝被坚硬的麻草勒出了深深的红印,一双脚像是在水里泡了许久,浮肿起来,又有石子刮过,那脚下麻草猩红一片。

黄葭撇过眼,快步出了船舱,门前风大,正吹得她衣袍翻飞,只落下四个字。

——“你且等着。”

大风起云海,松涛共鸣。

黄葭走上甲板时,雨已经停了,天还是阴沉一片,只有熹微的光。

迎面即是凉飕飕的风,比下雨前还要凉上几分,果真是入冬了。

她笼了一盆火,烤着一条咸鱼,鲜红的油光崩裂开鱼皮。

浓郁的腥香缓缓飘起,一滴一滴油自鱼尾滚落下来。

那妇人抱着孩子出来,像是闻见了味道,蹑手蹑脚地坐到一边,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黄葭。

火盆上的热气层层攀升,白茫茫好似一片云雾。

那怀里的孩子也不哭了,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双眼,只盯着那条火光中的咸鱼看。

江水滔滔间休憩着平静,仿佛能听到躁动的人心。

西风起长帆,投下的影子将几人笼罩在黑暗之中。

“恩人,你这船真大。”那妇人忽然开口,脸上带着笑,只是她的脸太瘦了,笑起来反而不好看。

黄葭给咸鱼翻了面,她不习惯与萍水相逢的生人谈天说地,尤其这些人就这样贸贸然地上了她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