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如银练,却又无边。
看不到岸的绝望,比搏击风浪本身更令人恐惧。
那时她身边还有个一同在水里挣扎沉浮的裴令之,但现在,她只能独自面对似乎永无休止的疼痛、近在咫尺的死亡。
对了。
裴令之。
景昭昏沉的神志里忽然划过一丝清明,她勉力睁开眼,汗水立刻沿着眼睫滴进去,带来非常细微的刺痛:“……父皇呢。”
燕女官立刻凑过去:“殿下放心,圣上就在外面,您有什么话?”
“告诉……告诉父皇……”景昭语不成调,颤声道,“若,若有不测,请父皇善待太女妃……”
“……请圣上善待太女妃。”
梁观己一字一句转述完皇太女的嘱托,心中忐忑,不敢抬头,垂手恭恭敬敬站在一边,等待皇帝吩咐。
如果此刻正值白昼,那么梁观己抬起头,就会看到皇帝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淡杀意。
但他的声音却很平淡:“可以。”
又是一阵剧痛,恍惚中景昭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绵长到似乎永无休止的痛苦仿佛凌迟,反复撕扯她的五脏六腑。
景昭断断续续喘息,朦胧里有人试图叩开她的齿关灌药,但她的力气已经完全耗竭,神志模糊间无力吞咽,当场一口汤药呛住,身边立刻又是一阵喧嚣。
几只手慌乱拍抚她的脊背,太医和稳婆大声说着什么。
景昭想:“真吵啊。”
她听不清,也没有力气去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