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昭依然平静看着他,道:“储君遇刺,御船一时半刻不会入江宁,是非之地不宜久留,我建议你不要立刻回江宁。”
裴令之怔愣片刻,神情微微地变了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以他的聪慧,很难不深思。景昭也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?”
她平静等待着裴令之的回答。
裴令之艰涩道:“我……我还是要先回江宁。”
景昭道:“为什么?”
裴令之轻声道:“我阿姐回来了,她有孕九月,随时可能临产,据说她现在情绪不太好。”
说到这里,裴令之停住,沉默片刻。
“阿姐有个手帕交,是隔房的女郎,关系很亲近,比阿姐早一年出嫁,嫁在竟陵附近。我去竟陵送嫁那时,她已经有了身孕,很快便要做母亲,婚礼不曾到场,只备下厚礼,阿姐当时还说等新婚这几日忙完便去看她。谁料没过几日,我还没来得及离开竟陵,阿姐便接到了丧讯,说她生产时大出血,已经没了。”
“阿姐强撑着回来,必然是有不得不来的大事,她本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劳神费力,女子生产是道鬼门关,我帮不上什么忙,但至少要回去,才能稍稍心安。”
景昭哦了声,道:“那是该回去,不过,你回去之后,可未必由得自己做主。”
裴令之听出她的言下之意,勉强笑了笑,说道:“裴氏的打算,无非是将我当做一件筹码推出去。虽然冷酷,至少不会伤我,我便有脱身的筹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