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她抬起眼,与裴令之在不足一尺的距离对视时,她丝毫没有感觉不妥。
——如果离得太近,对储君声名不利,那是臣子举止无礼,不能维护君上的名誉,因而产生的过失。
这些事本不该景昭处处留意,在东宫时,无论谈照微、郑明夷等伴读,还是头发花白、胡子委地的老臣,他们自会注意。
裴令之怔了怔,不动声色向后挪去,轻咳一声。
“无稽之谈,不足为信。”
“是的。”景昭诚恳道,“顾郎君,我听说那些豪门家仆中,仿佛有仰泽园的仆从,请问你的表兄还在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大名鼎鼎的裴七郎离奇失踪,他亲爱的表弟顾郎君,竟然不管不问,还有心情轻车简行出来游玩吗?”
裴令之将面纱别起,侧首对景昭一笑,柔声道:“女郎一言可以调动两千兵马,其势巍巍,女郎当真只是弘农苏氏女郎?”
昏暗灯火中,二人对视。
片刻之后,景昭嫣然一笑。
脑后脚步声响,跑堂端着几个碟子过来,却只看见偏过脸去的裴令之,以及托腮低头的景昭。
他感到有些奇怪,将菜放下,继续端着方言,憨憨说了几句。
“他说这是山里新鲜的蘑菇,做成什么什么和什么,很鲜美。”
“多谢。”景昭这句话不知是在感谢担任翻译的裴令之,还是在感谢端来菜的跑堂,“你先吃一口。”
景昭很耐心地又道:“你先吃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