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昭反应了一下,把顾照霜所说方位套进脑海中的舆图,然后点头:“没错。”
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,是江宁。
从舒县出发,向江宁东行,最快也最好走的路就是穿过临澄郡。
裴令之说:“那这段路其实不该走,这个方向的官道少有人行,比较荒凉,还绕了一点点路,女郎为什么不走渠东?”
景昭微笑:“是啊,这里沿途只有荒村僻野,郎君为什么不走渠东?”
裴令之眸光一转。
大堂中昏暗至极,掌柜终于心痛无比地点上灯烛,第一朵暗淡焰火摇晃着亮起的刹那,正映亮昏暗中裴令之望来这一眼。
像是春波初照,云破月来。
很快,裴令之眼眸弯起,声音压成低柔轻巧的一线:“我听说,钟离郡那边,有一支当地的驻军数日前忽然急行,又中途而返。因为钟离郡驻军的异常举动,现在可能对北人格外留意。”
景昭托腮:“听说,我们刚走,舒县兰桂坊中就冲进去一队豪门家奴,也不说哪家那户,将上房翻了个遍,在城中横冲直撞四处寻人,沿着官道一路寻找。私下里有人说,那队家奴连衣裳都特意更换过,绝口不提主家,不知是不是家里的小姐跟人跑了,着急捉人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说这些话的时候,他们的声音都压得极低,不自觉地便离对方越来越近。
穆嫔恨恨地抓了一把茶叶洒进壶中,动作仿佛在揪虚空中的人头。
景昭眼梢微抬,看着裴令之,缓缓笑了起来。
皇太女自成为储君那日开始,便没有人敢跟她讲究什么男女大妨,因为如果要讲究那些,她每日就得蒙着头脸上朝了。
她更不需要注意避忌,除了皇帝之外,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令储君主动提防小心。伴读也好,朝臣也罢,侍从东宫时,他们自会小心谨慎,一切举动力争尽善尽美,解除储君后顾之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