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泽园高处,望山亭中。
清风吹动帘幕,一张棋盘之上,黑白两色对垒。
杨桢左手执黑,右手执白,一人独弈,黑白局势渐渐胶着,面容却始终静若平湖,唯有落子的速度趋于缓慢。
亭外侍女垂手侍立,无声无息,不敢惊扰。直到一名侍从飞也似地跑来,扬声回禀:“郎君,裴郎君回来了。”
杨桢盯着胶着的局势,头也不抬:“快请进来。”
许久,亭外小道上裴令之缓步而来。
他的乌发长及腰间,以雪白绸带随意一系,身披同色霜白大袖衫,从肩头至衣摆均以霜白、银白、玉白各色绣线织出云水纹,乍一看通身素白,行走时却有波光流转其间。
无比华美,无比圣洁。
就像新雪,亦似皎月。
天光落下,映在他的衣上,也映在他的眉目间。
他的面容冰白秀美,似霜明玉砌,如镜写珠胎。
当他缓步走过小径时,道旁盛开的芍药都要为之低首。
亭外悬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清风徐来,帘幕飘起,还不等侍从打帘,便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路。
裴令之走入亭中。
他停在杨桢身侧,很自然地看向棋盘。
黑白二色的局势极为严峻,已经走入了绝境,任凭怎么看都无法从中寻出一条生路。
杨桢执子的指尖悬在半空,即将落子,却迟迟未动,始终没有落下那步棋。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裴令之确定了杨桢想要落子的方位,说道:“这样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