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景昭思绪飞转,果断做出了决定。
她朝前微微倾身,眉梢眼角压紧成剑刃般锋利的弧度,无形的压迫感随之生出。
“敢问郎君言下何意?”
年轻人黛眉轻蹙,似是沉吟。
“天下事天下人管得,我虽为北人,但南北皆为大楚疆土,何以我在大楚的土地上见到不平,不能管、不能问?”
年轻人那双顾盼含情的秀美眼眸终于看向了她。
“女郎。”他平静道,“道理虽然如此,但天下一切道理,用在南方的土地上未必能够通行。”
“官署管不得,因为北方派来的朝官如果想要活着回去,就只能刺瞎眼睛、割掉双耳,变作如臂指使的无用傀儡。南方这片土地上,自从十五年前,就不再听凭北方朝廷管辖了。”
“这里做主的,是世家。”
一种无形的寒气,毫无预兆从景昭背后生了出来。
有些事实,即使心知肚明,也绝不能宣之于口。因为有些话只可以心照不宣,一旦说出口,便极难收梢。
然而不必年轻人说出口,景昭心底早已生出了警惕。
——王氏纵马践踏百姓,嚣张无忌至此,这会是第一次吗?
那为什么,从前她的印象里,全无类似的奏折文书报上来。
究竟是南方世家勾连朝廷派去的官员,使得那些官员纷纷投诚,主动为其隐瞒劣迹,还是朝廷的力量在南方衰微如此,官员们甚至连得知消息的途径都没有。
景昭甚至很难判断,到底哪种可能更为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