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挣扎不动了。
薛鸣玉看得无聊正要走,却猝然听见后面遥遥传来了说话声,不时还掺杂着几句滑稽可笑的叫声——是张婶学着鹅叫一路追过来了。
这下走不了了。
要是她现在回头,能直接在拐弯口和张婶迎面撞上。她那样精明的一个人,定会猜到她看着那书生落水,却视若无睹。
这可对她不利。
薛鸣玉还不想因此遭人排挤——骂她心狠恶毒也就罢了,就怕镇上的人要赶她们走。如今处处不太平,天下之大,却无以为家。溪桥镇已然算得上是个好地方了。
于是她只好三两步跑到河边,然后褪去鞋袜,卷起裤脚就要下河捞人。
张婶远远瞧见她,当即焦急地大着嗓门在她身后一连串地叫唤着要她别犯险,她另去叫人来。
薛鸣玉并不理睬。
她怕真让人把这书生救上来了,再被他抖搂出什么不该说的,因此不敢让别人经手。
一下去,河水便瞬间没过她腰间,冰得她忍不住直打寒颤。
她凫水游过去,一把捏住他后脖颈,像逮了只猫儿似的,只是她手也湿、他一截颈子也湿,捏着滑溜溜的,有股奇异的触感。
亏得他此时恰好把自己折腾得没劲,双眼紧闭,面色青灰,像去了大半条命。
却恰巧省了她好些力气——溺水的人最怕死的时候总是习惯扒拉着救他的一同下沉。书生这会儿昏得不省人事,倒也便宜。
薛鸣玉就这么把个比她还高上不少的人连拖带拽地拉上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