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隔着两人的灯笼拿到边上去,往他身旁挨近了些。然后轻巧地同他碰了下酒盏,望着他的眼睛,“若是哪日你回去了又被他们驱逐,你就来找我。”
“没人要你,我要。”
她说话时神色自然极了,仿佛不知道这句话多么引人遐想。
酒里小小的月亮突然摇颤起来,揉成粼粼的碎银。
李悬镜疑心她喝醉了,才会言语如此暧昧不清,平白惹人误会。却转念又想到俗话说“酒后吐真言”,如果真是醉了,方才的话不就成了所谓的“真言”?
一时间思绪浆糊似的,稀里糊涂,理也理不清。
他心乱如麻,“你就不怕麻烦?”
麻烦?
当初闹灾荒的时候她是很怕麻烦的,不想沾染旁人的死活。可如今日子一天天好起来,她反倒嫌它平静如死水,闷得厌烦,宁可发生点什么。
但她没说。
她只说:“你生得漂亮极了。”
然后不含任何暧昧地轻触着他的侧脸,“这张脸值得。”
于是李悬镜又疑心是他自己喝醉了。否则他怎会如在云端,浑身轻飘飘的,乃至头昏脑涨?
尽管她在夸他容貌美丽,但他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轻狎戏弄之色。她望着他的眼神就像在欣赏一匹鲜妍动人的丝绸——
那种没有生命的东西不会激起观赏者粗鄙下流的欲望,只有纯粹的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