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悬镜支支吾吾:“这……这恐怕不行。我们道观的人都怕生,且常年和那些野兽猛禽为伍,凶悍之极,为人粗蛮无礼。你见了恐怕要吓着你。”
他开始胡言乱语。
薛鸣玉:“不要紧,恶狼猛虎我都杀过。这还吓不着我。”
李悬镜一噎。
他有些震惊,回过神却又觉得很是合理。毕竟寻常人可不会目睹了他杀人却比他还镇定自若,甚至平静地邀请他留宿。
“薛姑娘真是好胆量,只是我们道观有规矩,向来不许带俗世之人入山。若是姑娘执意要去,我只好坏了规矩,然后被观里驱逐下山。”
他为难地叹息。
薛鸣玉定定注视了他半晌,不言。直把他看得冷汗涔涔,脸皮都快绷不住僵硬了,她方才悠悠转了下酒盏,慢声道:“原来如此,那我确实不便再强求。”
没等李悬镜松一口气,他的心忽然又因她的话高高提起。
“只是这话实在叫人耳熟,倒像是翠微山那边的规矩。”她轻柔地笑起来,“莫非你也是什么修士,也有个山门,只是出行在外,不得不隐瞒身份?”
李悬镜强作镇定地盯着酒盏面上倒映的一弯银白的月亮。
弯月随着酒盏细微的抖动泛起潋滟水光。
“姑娘实在太高看我了,我不过一介道士,跟着师傅学了点拳脚防身,哪里就成了那些个名门弟子?若是真如此,我何故藏身于此,生怕官兵来抓?只管跑回山上岂不直截了当?”
他勉强地笑,“实在是道观离得远,且荒凉偏僻,我又丢了盘缠一时赶不回去,这才……”他不说了,怅然若失地饮下半盏酒。
薛鸣玉又替他斟满。
她充满歉意地宽慰他道:“是我多心了,你莫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