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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九朵菟丝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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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慢慢将纸揉成一团,突然不合时宜地想道,怎么如今他提起死,比她还要轻易?

薛鸣玉照常把门打开,此时晨雾尚未散去,天色还蒙蒙亮。她倚着门框神色淡淡地望向屋外——她们家在河边,对面杨柳岸边已有鸡鸣犬吠。

过了对岸一路向前便能出镇,可以去往更遥远陌生的地方。

而她若想过河去往杨柳岸,迎着她家屋门足足有三个方向都有路可走。三面有路,但没有一条路她知道如何走能找到薛鸣川。

薛鸣玉漠然瞧着路边几只猫打架,然后颇觉无趣地回去用烛火把信烧了。火舌舔舐着雪白的纸,她冷冷想道,就当他从这一刻便死了,也无需再等三个月。

诚然她离开他也不是过不下去,只是她心有不甘而已。

她对于每次被留下的总是她感到不快,甚而厌倦。薛鸣玉也想像他一样忽然出现,又忽然消失,可她不能。

她对此不悦。

但她并不将这种情绪显露人前。

学堂于朝霞中迎来吵吵闹闹的孩子,又于晚霞中目送着孩子欢欢喜喜地离去。各人回各家,薛鸣玉本该也如往常那样把门锁好,早早用了晚饭便回屋看书。

可心绪实在不宁,她坐不住,也不情愿勉强自己,于是干脆虚虚掩上门,就漫无目的地在镇上游荡。

附近不少人家都认得她,有的还因孩子送到她这边念书与她相熟,是以看见她都十分客气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到家里再用些晚饭。她寒暄了几句便悉数婉言拒绝。

月上西楼,皎如白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