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鸣玉仰脸望着天边的明月,忽然想要离它更近些。于是她爬上了杨柳岸边的一棵树,倚着树干,她莫名想起那位数年不见的柳大人。
不知道他是死了,还是斗过那些人地位更尊崇了。
她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腿发呆。
然而溪桥镇并不总是这般平静。
至少对李悬镜而言,绝非如此。
他是偷偷溜下山的,且他的山门并不如翠微山那样近。他离得远,因此不得不走传送阵。结果兴致勃勃玩了一转待要回去时,却倒霉地发现传送阵坏了。
于是他被迫滞留在山下。
偏偏李悬镜是第一回 下山,既不熟知凡世民俗人情,又没带什么钱。当然,较之前者,没钱对于他来说更麻烦。他身上只带了灵玉,可惜去买东西没人肯认。
也有识货的看出他手里拿的是好东西,但识货的不止盯上了他的灵玉,还盯上了他整个人。
李悬镜生得尤其漂亮,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,所谓金相玉质不过如此,又衣衫华贵。在那些人明里暗里的打量中,俨然一头待宰肥羊。
但他一个人走在路上,身边也没什么随从侍卫,仿佛对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睛都无知无觉般。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不够小心警惕。
毕竟溪桥镇都是些凡人,没听说有何大人物,抑或是了不得的修士隐居在此。
李悬镜自认还不至于怕了这些凡人,一头栽在他们手中。
“倒霉倒霉……”他噫吁嚱地叹息不止,苦恼极了,“今夜莫非要露宿荒野?可若是明日传送阵还不曾修好该如何?我又没留信,师尊他们能找到我吗?”
他焦头烂额地揉着眉心,连方向也顾不得,有路便走,有桥便过。总归也没有他的去处。
然而他越走越僻静,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,连狗都被关进院子里。唯独身后始终有几个尾巴不远不近地缀着他脚后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