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故渊道:“可否请其他郎中瞧过?”
梅间雪道:“世上没人敢质疑梅家的医术,我是天下最好的大夫。”
梅间雪的字字句句都在他心上剜口子,月亮映照进来,夜风吹拂帷帐,穿堂风嗖嗖直响,将卧房烘托的如同一间灵堂,让人周身发冷。
林故渊在谢离床头坐下,他自小听的是魔教嗜杀成性的故事,看着他青灰的脸,不由生出一丝畏惧,可这畏惧里又难以自制地滋长出万千柔情相思,脱口而出:“他曾对我说过,歃血术是饮鸩止渴,他又一向鄙夷聂琪为人,我以为他事事看的透彻,不料他竟也一直在修练……”
他面露悲悯,摇头道:“我竟不懂,若无克制办法,即便是凭邪功当了武林至尊,也不过是昙花一现,那为何非要练它?是为了复仇,为了带领你们重振魔尊一脉?”
他忽然想起当日他们带着菩提心法逃出少林寺,谢离曾向他索要心法,被他严词拒绝,心道:那时他想过杀我吗?以他的手段,必然想过,想杀,又不杀,明明自己做的就是拉扯不清的事,还要怪别人不够爽快。
梅间雪深深看他一眼,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,在火光里闪了一下。
他往香炉舀了一小勺香屑,闲闲道:“主上的事,我们如何知晓。”
林故渊将手悬在谢离额头,似乎是感知到两具宿主即将相碰,体内蛊虫乍然欢腾,心也跟着砰砰乱跳,他怕伤了谢离身体,犹豫片刻,用宽大衣袖挡住谢离的脸,隔着袖子,往他的额头轻轻一吻。
灯火倏地一晃,谢离的眼皮动了动,将眼睛缓缓张开一条缝,乌沉沉的双眸渐渐聚焦。
“故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