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虫躁动不安,仿佛是谢离不肯见他的面,但仍在昏迷中渴求着他。
他疲敝地望向窗外的月亮,月光映照在他身上,全身通明洁净,他的手指抵着太阳穴,望向西湖,柳月如眉,微风不起,湖面一团黑漆,一串串灯笼倒映在水里,影子也随波逐流。
群豪酒醉后的吵嚷声隐隐传来,喧闹不休。
他换好衣衫,独自撑着小舟,来到梅间雪的居处——梅间雪把自己的卧房腾给谢离,为便于照顾,搬进了临近的独门小院。
谢离住的是座双层小楼,名为“望雪楼”,地势高起,冬日能览孤山雪景,房内草木青青,多植金线菖蒲,满壁书架医术,后院是药圃,隔得老远便能闻见扑鼻的清苦药香,家具桌椅全用黑檀木,光洁油亮,黑白相映,甚是清爽大方。
值守的仆役像一早已知他会到访,看见湖上一道白影乘舟而来,自动分作两边, “望雪楼”洞门大开,梅间雪坐在厅里,面带病容,长眉舒展,身披一条垂地的白裘,借着灯笼读一册医术。
房间烘的极暖,厅堂正中一只炭火盆,旁边团着只毛茸茸的雪色狐狸,把脑袋缩进皮毛里,正呼呼大睡。
梅间雪放下书卷,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来了。”
林故渊卸去披风:“他怎么样了?”
梅间雪道:“不好,你自己来看。”
接着端起灯台,缓步引他去往后花园,边走边道:“白日里还稍好些,吃了些东西,召唤易临风他们进来待了半个时辰,傍晚睡下了,睡着后又发热病,怎么也叫不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