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正是因为这份普通,让任久言觉得轻松,不用像龙鱼那样被精心供着,不必似锦鲤被品头论足,就做条最寻常的鱼,想怎么游就怎么游。
任久言伸出手轻点水面,小鲤鱼立刻凑过来啄了啄,又飞快地游开,在水桶里转着圈撒欢。
这鱼也不怕人,总爱凑到水面吐个泡泡,任久言看着小鱼,嘴角挂起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。
“这么喜欢?”萧凌恒蹲下身,将木桶里的几条鱼一起倒进了池塘中。
任久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追随着那条灰扑扑的小鱼:“你看它,多自在。”
他自己总活在别人的注视里,做什么都身不由己。但小鲤鱼不一样,它不懂什么叫优雅从容,只知道甩着尾巴肆意游动,哪怕撞得东倒西歪也不减半分活力。这股不管不顾生长的劲儿,正是他任久言没有的。
小鲤鱼不需要一直紧绷,就那么舒展着,用最普通的模样,活出了任久言不敢奢望的肆意。
不到两天的功夫,楚世安就把潺州相关的所有文书档案都整理齐全,派人送到了山庄。
这些资料堆了满满一桌子,从知州到县丞的履历背景,历年田亩登记的底册,还有永明十年到永隆三年这二十多年间的出生人口记录,甚至连周边几个州的户籍变动数据都一并找来了。
既然要查,朝廷暂且不说,总得先把潺州官员的罪名坐实了,以此作为缺口方可往上渗透。
任久言对着这海一样的文书,思路异常明确,“按十五至四十岁的丁口来算,永明十年到永隆三年间的出生人口,和现在登记在册的数目差了整整五万五千人,而周围三州记录的外来人口加起来还不到两万,这还不算独独潺州的流失的。”
说罢,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案上的田亩账册:“这田亩账册记录的倒是漂亮,并未有任何不妥,可这潺州的农耕土地大多为梯田,正常情况下每户的土地应当分配在同一层,可你们看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