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怪,就在乔烟辰出走前几日,向来不与江湖往来的乔家,竟收到了浮生阁的赏花帖。更蹊跷的是,乔烟辰房里留着一把精致的折扇,扇面上题着“浮生若梦”四字,那字迹清隽飘逸,与浮生阁阁主花千岁的手笔如出一辙。如今一年过去,乔老太君绝口不提这个孙子,倒是乔韵莛时常望着弟弟空荡荡的院子出神。府里老仆们私下议论,说二少爷离家那晚墙头紫藤花落了一地,而坊间传闻,乔家二少是被妖精噬了心性,被老太君送到玄山上去了。
漫州除了江湖势力集结繁杂、世家商贾经济发达以外,也曾是当今圣上胞弟殷亲王的封地。殷亲王膝下亦一儿一女,长子沈麓泽,幼女沈麓荷。世子沈麓泽与五皇子沈清珏从小一起长大,情同兄弟。然而永隆十三年,殷亲王突然起兵谋反,沈麓泽利用沈清珏的信任,协助叛军攻入皇宫。那一夜,沈清珏的母妃也死于乱军之中。后来叛军被尽数绞杀,殷亲王兵败,父子俩被皇帝沈明堂赐了毒酒,沈麓荷也撞死在了狱中。事后,沈清珏跪在他母妃的灵堂里,在任顷舟面前痛哭失声,而这一天恰巧是沈清珏十八岁的生辰。自从那年之后,沈清珏便性情大变,再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子了。
四月的漫州,春风和煦,街巷间飘着新茶的清香。集市上人声鼎沸,小贩的吆喝声混着孩童的笑闹,一派祥和景象。
浮生阁坐落在漫州西南方的古巷中,远远望去便格外醒目。朱红色的大门上镶着铜钉,檐角挂着风铃,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门前的石阶被打磨得发亮,两侧立着两尊石雕的仙鹤,羽翼栩栩如生。虽然地处僻静的巷子,但这座楼阁的气派,任谁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浮生阁内今日来了一位“贵客”,阁内顶楼的雅间外站了两排着装不同的人,一排身着世家贵胄护卫服饰,另一排则身着浮生阁的影卫套装。
雅间内的贵客和阁主花千岁聊了很久很久,快至午时,二人方才出来。
那位贵客身穿斗篷,挡住了脸,却遮不住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儒雅和高贵。
“礼数不周了,合该留您用完午膳才是。”花千岁颔首行礼,微笑着对贵客说道。
“不必劳烦了,我还需马不停蹄的赶回去。今日匆忙,你我二人帝都再聚。”
“贵客”说罢,便行礼离开。
花千岁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,低声喃喃道:“…我们还是逃不过命运,梓明,又要见面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