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也称之为成长。
燕季在辞盈身前翻着书,辞盈最近又听泠月说了一些燕季的追人小故事,想着想着辞盈就笑了起来,眼泪落下的时候,她抬手抹去。
人们总是将这种东西称之为长大。
辞盈没有觉得长大哪里不好,一路走来,她在失去,却也在得到。
那些属于她生命的消逝,属于她生命的到来,命运的手之下,循环往复。
亦或者她也对抗过命运,她的攀爬,她的退缩,她的勇敢,她的懦弱,那么多那么多过往,一点点组成现在的她。
现在,她不会推着病弱的小姐走到墙边去看根本看不见的远方,也不再谈着自由做着何日去江南的美梦,她儿时总幻想着同小姐日后的时光,可原来人是可以没有以后的。
辞盈常常觉得,她后来的一生是从小姐死的那日开始的。
往后余生,她总是无数次地想起那日小姐安静的脸。
她的勇敢,无畏,也就从那一日开始消耗。
她看着燕季,心里短暂地生出羡慕。
即便燕季在一些事情上不算敏锐,却始终保持着一颗心。
但也只是很短暂很短暂的一瞬。
辞盈不算满意现在的一切,却学会了接受。
她无法挽救太多人的生命,于是学会了珍惜。
珍惜现有的,现下的一切。
也珍惜这个终将被以后的辞盈怀念的自己。
八月尾声时,漠北终于下起了雨,辞盈站在窗前,能听见能遥远的欢呼声,她也笑了,然后是眼泪,泠月从一旁抱住辞盈,比她平日都要逾矩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