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钦变换了一下姿势,趁着里面传出窸窣水声的动静,掀开了两片乌瓦。
烛光轻轻的打在他脸上,高挺的鼻梁撑起蒙脸的黑巾,只露出青年饱满的额头和凌厉冷漠的眉眼。
室内弥漫着氤氲热气,男人已经脱掉了衣衫,毫不设防的半倚在浴桶里舒缓今日赶车的疲惫。
浴桶中的男人上身赤裸,露出流畅的线条和厚实的胸口,水面铺满花瓣,到块状分明的腹部后没入花瓣中戛然而止。
安钦皱着眉看着他搭在桶边肌肉微微鼓起的双臂——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臂,只有习武多年的人才会那样。
太傅的身量和白天看到的有些不一样,脱了衣服之后的躯体,不像是只会读圣贤书的文官该有的。
想来他白天是刻意穿大了衣衫,掩饰住练过武的身材,营造弱不禁风的模样放松人警惕的。
这太傅果然不简单,幸好他早有准备。
安钦警惕起来,伸手往下摸索,从靴筒里掏出一支迷烟,吹了下去。
浴桶中的人很快觉得疲惫,懒洋洋的打了两个哈欠,起身绕到屏风后边穿衣。
这屏风只能隔室内的视线,头顶却是空的,沈宴珩从浴桶出来就不曾批上件衣服,一丝不挂的模样全然暴露在屋顶的刺客眼中。
安钦抓紧瓦片,紧紧的盯着他,生怕他睡觉时还私藏暗器。
屋内的人缓慢的擦着身上的水,这才披上一件薄薄的什么都藏不了的里衣,许是觉得室内有些闷热,并未急着系上带子,坦然溜着沉甸甸的本钱,将窗打开了。
过了许久,屋内的人才磨磨蹭蹭合上衣襟,吹灭蜡烛,上了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