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先以为这女子晕死了,凌空而去,捡起她,正要掏出怀中信焰——却发现她睡着了。
她扯住自己的衣领,呢喃了一声:“娘……”
季临渊从小对这个词很陌生,却由不得想推开她问问:“你看清楚,谁娘?”
她却不撒手,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,像撒娇一般。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
……
最终令季长公子呛出一声笑:“神经!”
季临渊想起,贺兰澈曾经对他形容,初见这女子的一幕。
“林间树旁,她就那么沉沉地睡着,绝世之貌,神女之姿,天上姮娥,画中仙子……神色却倦得仿若碎瓷,写满了‘不可修复’,而我最擅修复,偏要修复……”
彼时他只道是——贺兰澈有癔病。
只见过长乐在人前冷静、厌烦,伶牙俐齿地与自己对呛。此刻看见她,原来是一样的破碎、扭曲,不禁有些同病相怜——好似有人所言非虚了呢。
于是季临渊放下她疲倦沉睡的身子,怕她不敌早春风凉,又解开身上玄氅,为她覆了上去。
常听说这女子半夜睡不着,喜欢午休打盹,想是有什么心结,此刻能睡一会儿也好。
允许她靠着自己一会儿。
长公子也在这晋国的三峰山、禹皇顶,望着寂冷云月,望着深不可测的山谷,短暂忘却浮名虚利,人海眈眈,想了些儿时之事。
七岁那年,随父王登邺城城楼。
金阙台上,父王指着城下挑担的平民说:“季氏的担子,终有一日要落在你肩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