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之中,楚睢领口的狐毛微微洇着水汽,他漆黑的眉眼在昏暗灯火下温顺无比,赵亭峥呆呆地站着,良久,开口道:“你的?”
“……”
这下连宫人都露出了不忍卒听的表情,赵亭峥已经懵了,她摇摇晃晃,低下头,看着楚睢。
在他的腹中,已经有属于她的血脉在缓缓生长么?
算算时日,它大概已经长出了小小的手脚,有了自己的心跳,开始长出模糊的面容,是高是矮,是胖是瘦?
赵亭峥下意识地慌张,铺天盖地的茫然令她头脑一片空白,呆呆的,几乎要给自己一巴掌似的。
“是,”楚睢好像笑了笑,“也是臣的。”
一想到属于赵亭峥的血脉生长在他的身体里,楚睢在担忧与不安之外,最强烈的感觉是幸福。
“……”
而赵亭峥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消息砸得无法呼吸,良久,慢慢地沉默了。
“……扶他先进去。”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疲惫。
楚睢这些年吸食仙人香,她亲眼看见他犯起瘾来有多么可怖,如今贸然有孕,且不消说他的身体能否顺利产育,即便是孕育顺利,这孩子到底会不会受这仙人香的影响,亦是未知数。
他很适合做一个父亲,楚睢耐心而温和,从前是个好兄长,将来也会是个好父亲。赵亭峥隐隐觉察出楚睢未宣之于口的期待与不安,而正是这份期待,令她的心陡然揪了起来。
“有孕者对仙人香上瘾,腹中的胎儿生下来,八成也会对仙人香成瘾,注定早夭,”卢珠玉曾告诫她,“老大,咱们一定要把北狄的仙人香禁得死死的,这东西为祸后代,一代染上了,下一代也难逃,代代下去,所有人就都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