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闭了闭眼睛,艰难道:“殿下,那是愚蠢的弟弟。”
赵亭峥一口把茶水喷了:“……”
和当地人混得也太熟了,该说不愧是他吗——而且打扮成这样是怎么认出来的,赵亭峥非常费解。
直至夕阳西下,前来接头的线人才姗姗来迟,一露面,当即被赵亭峥一刀穿了心,她面不改色地密信收好,顺手又把人头割下来,两个并作一捆,丢给北山:“寄给王,叫他老实看好手里头的人,再耽误我的事情,别怪我翻脸。”
热热的,北山低头看了看渗血的包裹,唇角勾起来,非常真诚地赞美道:“殿下真是六亲不认。”
赵亭峥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,良久,还是决定不给北山原本就匮乏的词库增添褒贬词这种负担了。
她想:“她说的倒也不错,本也不剩什么亲人了,认不认的呢。”
北狄王这人最是行事荒谬,连亲儿子都舍得出去,更何况她赵亭峥。
细细一想,这世上与她联系最为紧密的人竟然算是统统反目了。
母亲与父亲血脉的对立,令她夹在中间,成了个不明不白、两端不讨好的“串儿”,赵亭峥一想到此处,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北山与南狼即便失了父母,还有嫡亲的姨娘照怀,姐弟之间虽时时不对付,常常掐架,但一路从山狼寨走到北都,仍是不离不弃的生死扶持。
她生有两族最尊贵的血脉,兄弟姐妹、叔伯舅甥的却是统统反目。
血缘这条藤上,长了一串数不尽的苦果。
赵亭峥忽然地感到孤寂。
血亲的倾心相待,于她而言,倒是奢望。
店家小二被这两具横在当场的死尸吓得魂不守舍,赵亭峥意兴阑珊地丢了两块银子给他:“不妨事,收拾干净了就行,随便放哪儿烧了就行,没人会来找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