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睢已经全然麻木了,闻言,有些意外,有些茫然。
他这三年里,一日日地被困在城头的大雪里头,每次一睁眼,就是手里握着的弓箭。
射偏一毫,赵亭峥死无全尸,射偏一寸,楚家满门牵连。
三年过去,至今手还是抖的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南狼冷冰冰地盯着他,半晌,开口道:“不过,有条件。”
陡然北狄一众骚动起来,惊异地看着南狼。
“我给你个机会,”南狼沉声说,“明日午时,我会同她来山下跑马,你站在山崖边上,远远地看一眼。”
楚睢的脸在隐隐约约的昏暗之中愕然抬起来,南狼继续道:“看完这一眼,你便死了这条心,此后无论发生什么,你即刻回京,生生死死,与北狄再无瓜葛。”
他说罢,收回了脚,居高临下地站着,将楚睢的颤抖与苍白收归眼底,又冷冷道:“小爷不怕你有非分之想,相反而之,正想堂堂正正地叫你看清楚了,你早看见了早死心,日后战场相见,血债血偿。”
楚睢垂下眼睛。
“……”半晌,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,陌生无比,“多谢。”
众人从楚睢开口便陷入了震撼与呆滞中,听南狼语气带火地连骂带砸,终于从这你来我往的纠纷里咂出一股陈年纠缠的酸甜苦辣来,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楚睢,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南狼。
南狼冷哼一声,转回头去挨个点了一圈儿:“看什么看!话先说好,今天的事儿敢叫老大知道,小爷给你们皮揭了!”
当然不敢,北狄青年们连连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