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梦!听见了吗,想也别想!你做梦!”南狼听罢,又勃然大怒,几个北狄人吓了一跳,一边手忙脚乱地拉住他,一边狠狠地盯着楚睢,口中道:“不能打了,再打出人命了!使臣死了是大麻烦!”
“我以后不会再来了,”楚睢涩然,他走上前一步,生平在外,他从未服过软,如今站在这里,打不还手,露出了几乎是恳求的神色,“只看看她,哪怕一眼,我就回京,再也不回来。”
他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了。
皇家玉牒上添上了“楚睢”两个大字,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网,年年岁岁,日日夜夜,从此以后,世间再无楚太傅,唯有秦王君。
从前生死不由己,此后苟且熬一生。
不配,不该,不能。
这颗心分明比什么都轻贱,却在赵亭峥面前扮了半生君子皮骨,她恨他,她恨他入骨。
楚睢自知此生不配再见她,可跳动的私心,渴求着最后看她一眼。
他已经是风雪中孑然独行的旅客,浑身的血肉都被冻僵,唯有心头一处还温热着,固执地捧着一颗苟延残喘不肯断气的心。
不肯断气。
——逃来北狄,见她一面。
楚睢闭了闭眼睛,浑身抖得不成样子,固执得像攥紧糖纸的孩童:“就见一面,我会走。”
一面相见,他用了一世的离经叛道来换。
他回不了头。
南狼盯着他半晌,嗤笑一声:“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