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平静,反倒像根本不怕她玩花样,仿佛十分笃定,她一定会回去。
沉吟片刻,赵亭峥起身,冷冷道:“叫楚睢来,留了这么久还不走,他想干什么。”
看时辰,楚睢应当已经安歇,而他走来时,衣冠整洁,连头发都一丝不乱,从容道:“殿下唤臣?”
周禄全早已退下,眼下寂静小院中只有二人,赵亭峥对着毕剥作响的火堆,低头手里不知捣鼓着什么,听见楚睢过来,头也不抬道:“坐。”
楚睢低头看了看丢在火堆旁的半截横放着的树干,抿了抿唇,面不改色地坐了下去。
“听周禄全说,你当年曾拜了师父,是一个叫何无咎的文官?”
楚睢有些意外,赵亭峥看着甩手掌柜一个,而查个人竟也是飞快,但他与何无咎的师生之名这在朝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,于是他道:“是。”
闻言,赵亭峥冷笑,她慢条斯理道:“这倒是奇了,何无咎如今乃庄王的入幕之宾,你们一门师生,倒是事了两个主?”
四周霎时一片寂静,只能听见二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这句话在你死我活的皇储之争中,显然是凶险无比的,若是个胆子小些的,此时已经跪着起不来了。
楚睢微微蹙眉。
“臣与何无咎早已泾渭分明,且朝中唯有一君,殿下所谓二主,是无稽之谈。”
她并不意外——这消息她也打听出来了。
赵亭峥转向他,火光映得她的眼睛黑湖水一般深不见底,楚睢不闪不躲,只微微垂着眼皮,算是为臣者的恭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