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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白圭也想,他从应天府到京城,从十二岁到如今,一纸一笔,皆是为了中榜登科。

可饶是那场混乱的科考,他也未曾留下自己的名姓。

那个夜间,康兴坊空了大半,辎重车马停满了一整条街道,各府女眷匆匆登车,护卫行动间腰间佩刀咣当作响,举着火灯笼警惕四周。

江白圭生长在南地,未经过那样彻骨的冷,可是他再没有比那一瞬更清醒的时候了,屋里的东西未及收拾,匆匆拎了准备带去贡院的包袱,偷偷的混进了下人里。

一路昼夜兼程,贡院开门时,他在赶马车。

也好在逃亡的几府下人未分得清明,也才给了他有机可乘,混得一顿饭吃,一处可歇。途中三日后,他才知道被众多学子敬仰的王相也在此行中。

江白圭放弃了回家的打算。

郢朝从根儿都烂了,他知道,他没有位卑不敢忘忧国的情怀,也并非想要蜉蝣撼树,抵挡那倾颓之势。

江白圭是爹娘老来得子,他们故去时,他年且幼,被兄嫂养育至今,有幸开学,得师长爱重,同窗敬护,未曾一日懈怠,更不敢忘学志。

十几载恩情尚未报得一分,他一路行来不易,便是满目疮痍,也决然不能后退。

更朝换代,新朝旧臣屡见不鲜。即便不能登杏榜,他也定要入仕披鹤袍。

南逃官员之中,无出王相之右者。

拜得王相为师,亦非是旁人口中的好运道,不过是他处心积虑罢了。

大抵是同榻和衣躺着的皆是心思纯净的,江白圭不欲将那些乌糟事诉诸于口。

两个都不是好词儿,江鲫抓耳挠腮的不知说句什么好安慰,旁边的章柏诚也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装哑巴不说话。

气氛正微妙,忽的一道迷糊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