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焖了红豆饭,吃点儿吧。”
娉娘站在外面说。
章柏诚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,盘着腿脚,看了眼那被从窗棂缝隙塞进来的饭菜,问:“章老二呢?”
娉娘嗔他一眼,“喊爹。”
说罢,又道:“去衙门了,哪儿能成日在家里看着你啊。”
章柏诚趿拉着鞋过来,塞了口饭说:“让他将我这屋的木条拆了。”
娉娘在外瞧着他笑,道:“这东西拦得住你?”
章柏诚低头啃排骨,心想,这东西是拦不住,可这钉在窗棂的木条,犹如唐僧戴在猴子脑袋上的紧箍咒,唐僧不行,紧箍咒可以。
他要去战场,非是偷跑着去。
“姜老二忒不讲道理……”章柏诚吐出一块骨头,含糊不清的说。
“他担心你嘛。”娉娘说,她看着儿子乱糟糟的头发,抬手抚了抚,又道:“战场他去过,是以,他更知其中凶险,因着关切心疼你,才不愿你去遭他受过的苦。”
章柏诚抬眼,目光认真道:“可我不觉得苦。”
小院儿里,霎时变得安静许多。
大黄趴在狗窝里抖了抖耳朵,朝这边看来。
娉娘手还摸着儿子的头,可忽的觉,他好像真的长大了,“你还小”这样的话已然说不出口了。
娉娘心口有些涩,少年人肩背还不及汉子宽阔厚重,却是急急的要去承家里这根梁柱,说到底,还是家里庇护不了他。
“是想拼战功?”娉娘轻声问。
章柏诚握着筷著默了半晌,点了点头。
章老二一股脑的想将他塞进衙役里,可是,章柏诚却不想一辈子都只能站在门前吹冷风。
他想争功名,也想来日能替护着的人挣得一二诰命。
不为与谁颐指气使,只是,不必与谁点头哈腰的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