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着满身满脑袋的牛粪,眨着那双大眼睛来臭章柏诚几人,给人追得抱头鼠窜,她在后面放声狂笑。

章柏诚嗤笑了声,那双死鱼眼却是忍不住翘起,眼尾弧度的笑意愈来愈重,胸腔闷出两声笑来。

那会儿气得人牙痒痒的事,这会儿说起,却是啼笑皆非。

而那炸牛粪的,正冷脸盯着自己木盆里的几张尿布。

今儿日头好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
盛樱里却是觉得一股火儿直往脑袋钻。

她端起那木盆,几步进去,当着春娘几人的面,便将那尿布倒在了盛达济身上。

“里里!”

盛达济正喝鸡汤,被她倒了个正着,顿时横眉恼道。

盛樱里没说话,便是连发脾气都懒怠,将木盆啪的扔到一旁,扭头就往外走。

“闹什么啊,大过年的,再给街坊邻里的听见,不嫌丢人?”春娘手上还有面粉没来得及洗,赶紧抓住她的手臂,压低声音道。

盛樱里深吸口气,侧首时还是没忍住,气道:“那是我洗脸的盆!”

自过十岁,盛樱里便是自己单独用两个木盆。

家里拮据,没多余的银钱来买,还是盛达善与人学了一月的手艺,自己给他打了个。

木盆经久不耐用,到后来,盛樱里手里也能有几个铜钱了,用得漏水时,自己买两个用。

这些,不只是春娘知道,就是进门几年的胡氏都知道。

“刚生的小孩儿不脏的,”春娘说,瞥见她的神色,又低声道:“你如今做生意也有钱了,再买个木盆是多大的事?我今早一时忙不开,顺手放进去了罢了,拿出来就是了,怎的还……你大哥是个男人,怎能碰那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