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氏腿脚一软,险些跪下。
她年岁不大,甚至比胡氏还要小两岁,因着家中贫穷,这才被以一袋米嫁来了胡家。
可岁月从来都是不近人情的,那张脸瞧着比娉娘还要年长些,浑身上下灰扑扑的,一身旧衣,一根树枝打磨的木钗子,哪里是能有三两银子的主儿?
“宽、宽宥些时日成不?”连氏张了张唇,语气苦涩,哀求道。
“你还不了?”章柏诚明知故问。
这家中三片瓦都无,拿什么还?
连氏顿了又顿,沉默的垂首,片刻,点了点头,好似被这穷苦压弯了脊梁。
“那也好说。”章柏诚道。
对着那张抬起的神色骐骥的脸,他又道:“胡家除却你们二人,又没死绝。”
“……”
几人等着连氏母女俩,将那糙米粥吃完,带路去了胡家老屋。
“我、我就不进去了……”连氏抱着闺女,嗫喏道。
章柏诚有无不可的“嗯”了声。
盛樱里抿了抿唇,朝那转身要走的妇人道:“你可想过日后如何过?”
那瘦骨嶙峋的背影好似怔了下,满目不解的回头,迎上了她的视线。
盛樱里目光落在连氏那双粗糙、满是裂口的手上,好似挣扎了下,自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物来,过去塞给了连氏怀里的女娃,“听胡氏说,你有一手浣纱的本事,城东的元俪娘子开一家染坊,手底下尽是与她为帮讨饭的小娘子,你手艺好,且去试试吧。”
说罢,盛樱里咬了咬唇,又道:“胡勇母子死了,如今只剩你们母女二人,离胡家远些,以浣纱为生计,日子说不得比先前还好过,元俪娘子性子是出了名的泼辣,你若有幸在她那里做营生,定不会挨欺负。总而言之,时日且长,好好过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