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,都是前几年他的母妃与边匪萧云行往来的信件。
萧贵妃母族不兴,没有助力,这些事少不得萧贵妃宫里的人亲力亲为,花费重金买通门路传信。况且萧云行狂妄自大,不认旁人的代笔传话,信中直呼的是萧贵妃的小字。
景迟从容不迫地从地上挑出那张最要紧的,极有耐心地重新呈到龙案上。
“父皇请看这封,上面言明了建文十二年,萧贵妃与边匪密谋构陷东宫之事。”
建文十二年,延帝龙体不豫,令太子代为出巡。北巡途中,太子一行遭边匪偷袭,向最近的守将求援。萧贵妃却萧云行合谋,里应外合,构陷太子收受边匪贿赂、出卖军情机密。
于是那一战中,援军清缴边匪成效平平,肃清东宫却收获颇巨。而“识破”这一切并为延帝分忧的,正是谨王景选。于是,后来南巡的差事才落到了景选头上。
这些信件罪证都是镜花水月苦苦收集所得,景迟回京后告发景选购买斓曲花毒一事并与梁家寨勾结多年时,并未将这件事一并上奏。说起来,这一招分步打击的策略,还是向他那位好王兄景选所学。
在揣测延帝心意这方面,景迟承认,他的确不如景选。
勾结边匪案,川穹泽投毒案,玛瑙杯投毒案……当年景选就是这样一桩桩一件件,分成几步,将景迟在延帝心中的分量一点点毁坏,直至土崩瓦解。
景迟不是不能一口气将所有罪证都呈到延帝面前,只是以延帝对萧贵妃母子的深信和偏宠,只怕一时无法接受,终会从轻发落。倒不如先扔下一块石头试水,给延帝缓冲的时间,等到延帝自己对萧贵妃母子减少信任之后,再继续补刀。
景迟胸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淡淡地道:“父皇如今也可明白了,为何萧贼多年来剿而不灭。里应外合,浑然一体,如何剿得灭?”
景迟此刻面上无波无澜,仿佛看着路人一般看着延帝的反应。他此时只想知道,自己这位父皇得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他景迟,而是一直宠爱的景选时,究竟会不会依然偏心萧贵妃母子,会不会如当年惩治自己那般,同样惩治他的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