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有传言道,太子不但病倒,还触了圣上的逆鳞,圣上龙颜大怒,把最爱的那只西域兽首缠丝玛瑙杯砸到太子身上,碎片崩了一地。
那时候盛霓的寒症还未发展到后来那样沉重,出于真心也出于礼节,她向延帝请求探望太子哥哥。不知是不是怜惜她因姐姐新丧而太过憔悴,延帝最终答应了。
盛霓永远忘不了去东宫探病的那一天。
那一天很冷,皇城中新年的喜庆气氛还没过去,东宫里却是一片莫名的死寂与灰暗。
众多不该出现在东宫的卫兵披甲执锐,将这座储君的住所围得铁桶一般,连只鸟雀也无法自由来去。
盛霓什么都没问,低着头跟着引路的内官往里走。
难怪最近夜半常能听到马车疾驶过长街的碌碌声,朝堂上的风雨就在这些扰人清梦的杂声里无形又猛烈地翻涌过去。她知道太子出了大事。
十四岁的盛霓仍被太子视作小孩子,获准进入寝殿探望。隔着一道金线大立屏和一层轻柔帘幔,她隐隐看到太子躺在寝榻上的轮廓。
盛霓印象中的太子哥哥不是这样的,像是遥远的画中人,气场凛然又文质彬彬,目光所及众人垂首——不该是这样白日里躺在寝榻上半睡半醒的样子。
太子的病是个谜,几乎没人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病,又为什么一夜之间病得起不来身。
殿内的沉水香合着药味融成一种好闻又安静的味道,若隐若现的血腥气使殿内的淡香变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