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了,烛火也渐渐弱了,清枝终于撑不住,双臂交叠着,趴在桌上睡了过去。张朝静静地望了她许久,才取了一件薄毯,轻轻给她披上。
他转身出了门,夜风迎面吹来,凉意钻进了他的衣襟。
隔壁的铺子还亮着灯,他叩开半掩的门,低声对里头的郭大娘说道,“清枝吃醉了,大娘你照看一下。”
郭大娘立刻会意,她赶紧起身,提着裙子便匆匆往食肆去了。张朝跟在身后,却没有再进食肆,他立在原地,隔着门又望了一眼。
烛光里,清枝的侧脸映着淡淡的红晕。
他转身,沿着青石板路,一步一步往城门方向走去。
此时,夜已深。
初冬的岭南虽不比北方那般严寒,但风一起,仍透着几分寒气。
他独自走着,步履不急不缓,此时四下寂静,周围没有半点声响。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苦笑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依旧还是没能学会,该怎么好好道别。
食肆里,郭大娘刚伸手要扶清枝起来,清枝却忽然问道,“他走了吗?”
郭大娘抬头往外一瞧,门外早已空荡荡的,连个影子都没剩下,便点头道。“嗯,已经走了。”
清枝慢慢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那空落落的街道,心里默念道,“大哥,如今我的酒量,可比从前强多了。”
郭大娘瞧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问,“既然舍不得,你咋不留他?”
清枝站起身,眼里既没有遗憾,也没有执念,只淡淡道,“人各有路,强留不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