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他不擅长离别,于是用这种方式,让他走得好受些。
郭大娘听得是云里雾里的,可转念一想,这丫头这些年经历了许多事,如今心思是越发通透了,便也不再追问。
第二日一早,清枝裹了件薄氅便往望香楼去了。此时晨雾未散,街巷里还浮着些寒意,她却走得极快。望香楼的老板早先递了话,说今日有要事相商。
刚踏进门槛,便见老板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,他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。
“清枝姑娘,你可算来了!快请上楼。”
二楼雅间里,炭盆烧得正暖。
老板亲自斟了盏热茶推到她面前,茶烟热气腾腾的,衬得窗外刚露出的晨光都柔和起来。他知道清枝这姑娘性子爽利,便也不兜圈子,开门见山道,“清枝啊,你可有意接手这望香楼?”
清枝接过茶盏,指腹贴着温热的瓷壁,却没喝一口,只抬眼等他继续下文。
老板的笑声里掺着几分感慨,“不瞒你说,我原是沈州人。三十年前兵荒马乱的,我跟着爹娘一路逃到岭南,这才扎下根来。”他望向窗外,目光像是穿过了千山万水一般,“如今北境太平了,我想着该带爹娘的骨灰回乡了。”
望香楼老板说着,又看了一眼四周,眼中浮起几分眷恋。
“这望香楼,我苦心经营了二十五载,一砖一瓦都浸着心血。”他转向清枝,叹息道,“思来想去,唯有交到你手里,我才放心。我想,以你的本事,定能让它更上一层楼。”
清枝这才喝了一口茶,随即笑道,“老板高看我了,我哪有这般雄厚的本钱?”
“价钱好商量。”老板见清枝没有直接拒绝,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,“我愿让利两成。若还不够……可分五期偿付,只是你得多给我三分利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