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围着桌子坐下,郭大娘原想说些闲话暖暖场子,可刚起了个话头,就见清枝低头扒着饭,张朝也只闷声夹菜,竟没一个人接茬。两人的神色比这外头的天还阴沉。她筷子顿了顿,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。
这些日子她早瞧出了些端倪。清枝待这张朝,分明与旁人不同。这后生虽说才来三个月,可清枝待他,却如同认识了好些年。而且这后生往柜台前一站,哪怕穿着粗布衣裳,那挺直的腰板,沉静的神态,怎么看都不像个跑堂的。
眼下这俩人一声不吭的,空气都快凝住了。
郭大娘识趣地扒完最后两口饭,放下碗,“你们慢用,我去隔壁找张婶唠会儿嗑。”
话音刚落,郭大娘已经拿了把油纸伞,抬脚跨出了门槛。
外头的雨不知什么时候歇了,只剩屋檐还滴答着水珠子。
清枝起身,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青瓷酒壶,是她前些日子新打的桂花酿。
“喝点儿吧。”
她将酒壶往桌上一搁。
张朝取过两个空盏,将橙黄的酒缓缓注入,推了一盏到清枝面前,自己跟前也摆了一盏。
他们酒喝得极慢。
清枝突然开口,“你还回来吗?”
张朝举到半空的酒盏顿住了。他盯着盏中晃动的影子,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清枝点了点头,一副了然的神色,两人再没开过口,只是一盏接一盏地喝着,直到酒壶见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