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枝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,头搁在粗绳上,脚尖点着地,慢悠悠地荡着,裙角也跟着秋千的节奏轻轻摆动着。
张朝刚在后院冲了凉,换了一件灰麻的夏衫,浑身还带着井水的凉气。他走到前院时,正瞧见清枝倚坐在秋千架上出神。她眉头微微皱着,眼里的光彩也黯了下去,像是被什么心事困住了似的。
他心头蓦地一软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还没等他琢磨明白,自己这心头突然涌出的莫名心绪,清枝已经缓缓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张朝只得把那点异样强压回心底,抬步朝她走去。
清枝伸手碰了碰他腰间还滴着水的头发,眉头皱得更厉害了,“这得何时才能干透?你也不擦擦?”
“无碍,习惯了。”
清枝催他,“你去拿块棉布巾子来,屋里有大块的,我给你擦擦。”
张朝转身进屋,取了条平整的,叠好的棉布巾子出来。他将棉布巾子递给清枝后,便直挺挺地杵在她面前,惹得她扑哧一声,笑了出来。
清枝抬头问道,“我胳膊有这么长?你去搬个矮凳来。”
张朝见她笑了,嘴角也跟着向上弯了些弧度。他转身走到檐下,拎了一张矮凳过来,往她脚前一放,便老老实实地坐着,还特意把头往后凑了凑,活像一只等着顺毛的大狗。
夜风拂过,头顶的葡萄叶便响起沙沙声,阿黄叼着晚饭时吃剩下的骨头过来,往地上一趴,就在清枝的跟前啃着。
清枝的指尖轻轻穿过张朝的发间,先是将他有些打结的发尾一点点梳开。
她的手法很细致,动作更是又轻又缓,生怕把张朝扯疼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