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朝素来没什么耐性,可这会儿他却希望清枝能梳得再慢些。
夜风拂过他的脖颈,带着清枝指尖的温度,他感觉她不小心划过的指痕,有些酥酥痒痒的。
清枝梳理完他的发丝,又将棉布巾子覆在他的头顶,指尖隔着棉布巾子轻轻按压,让巾子吸去发间的水汽。
待头顶的发丝擦得差不多了,便拢起他耳畔散落的湿发,用棉布巾子细细裹住,双手交叉着轻轻一拧,几滴水珠就顺着布尾渗了出来,滴在清枝的脚边。清枝一节一节往下拧着,直到将发尾的水分也绞得七八分干。
她的指腹不经意间蹭到了张朝的后颈,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。
做完这些,她顺手揉了揉张朝的发顶,将还有两分湿意的头发拨弄得蓬松一些。夜风徐徐拂过,将那半干的发丝轻轻扬起。
“好了。”
清枝话音未落,张朝便已站起身来。他身形高大,那双长腿蜷在矮凳前这么久,早就难受至极,可他硬是撑到结束,也没跟清枝说出半个难受的字眼。
他从清枝手里接过那块湿的棉布巾子,抬脚走到院门前,顺手将巾子搭在晾衣绳上,然后又走回来,准备继续坐在矮凳上。
清枝拦下他,说道,“你坐这儿来。”
说着她拍了拍秋千的另一边。
秋千微微晃着,她怕张朝坐得局促,又往边上挪了挪,空出一大块位置。
张朝老老实实地挨着她,刚一坐下,秋千顿时往下一沉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清枝下意识地攥紧了秋千的绳索,却觉着这架子稳得很。
忽然想起,当初搭的时候她特意选了最粗的麻绳,木头桩子也埋得深,这会儿倒显出好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