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宝珠正窝在柔软的被褥里,眼皮还沉沉地不想睁开。

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文娘端着盥洗用的铜盆走了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扰了自家姑娘的好眠。

可见崔宝珠眼睫毛微微动了动,似乎有转醒的迹象,文娘才走近床边,柔声唤道:“姑娘,该起身了。”

崔宝珠迷迷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还想再赖一会儿。

文娘见状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,但随即又想起什么,神色微微一紧,不得不提高了些许音量:“姑娘,快醒醒,府里头来人了。”

“府里?”

崔宝珠这下彻底清醒了,她撑起身子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有些疑惑,“这么早?来做什么?”

文娘将铜盆放到架子上,拧了把热毛巾递过来,嘴里带着几分不满地说道:“可不是嘛,天还没大亮就拍门,说是奉老夫人和夫人的命,来接姑娘回府呢。”

“回府做什么?”

“说是……说是二姑娘今日办生辰宴,让姑娘务必回去参加。”

文娘撇了撇嘴,语气里难掩埋怨,“早不通知晚不通知,偏偏赶在今儿一大早就派人来催,这临急临忙的,东西都还没收拾呢!这不是诚心折腾人嘛!”

她一边说着,一边手脚麻利地从箱笼里找出今天要穿的衣裳,“也不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,早干嘛去了?非得掐着点儿来接,倒显得我们姑娘多不情愿似的。”

崔宝珠听着文娘的抱怨,心里也明白了几分。

崔雪赋的生辰宴,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该到场,只是这般临时通知,确实透着古怪,像是生怕她不去,又像是故意给她难堪,让她仓促之下失了体面。

“罢了,回去就回去吧。”崔宝珠掀开被子下了床,伸了个懒腰,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,带着一股子慵懒的舒坦劲儿,“左右在庄子上也待了一个多月,是该回去看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