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高举着那只想要抚上她面庞的手,在原地静默成一尊石雕。
而后风吹雨打过,石雕被磨成沙石,又有雪落下。
石道重见天日,举目望,是虚无的白雾,往下看,是遍地的焦土。
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,试图抚平漆黑枯死的地,可无论下得再如何大,那些枯死的草木始终无法被掩埋,雪一落地,就如碰到灼热的岩浆般化作水雾,又一次升腾上天。
她无力地看着春夏秋冬在她眼前一遍一遍轮换,看着亲人死去,看着亲友死去,看着师长死去。
荒原上呼啸的风好似也成了刑具,将那些欢快的时光与众人惨死的哀嚎一并送入她的耳畔,然后无情地钻入她的鼻腔与喉头,揉捏着她的肺腑,要将她活活折磨致死。
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冷去,一点一点僵硬。
强迫她站在同门尸骸之上的力量终于消失,她随着风倏然到下,下一刻就要碎成一片山石。
数九寒冬里,熟悉的暖意再一次笼罩她,她安然地蜷缩在女人的怀中,听着她的心脏有力地搏动。
她听到女人俯下身,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,吐露出与年轻外貌截然相反的沧桑话语。
“我的渊儿,要翱翔宇内、逍遥自在。”
“无渊?”
芳灼的动作显然顿住,他刚抱着清水进来,就见到了虞无渊脸上未干的泪痕。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某些原因,慌里慌张地将清水放到一旁,随后便凑到了虞无渊跟前。
“无渊可是有什么不适?”他有些迟疑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