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完早点,喝了一口面汤,胃里和伸手都暖呼呼的,眯着眼睛,支着下巴远眺北方。

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看,他来长安城的时候,时辰尚早,天蒙蒙亮,他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,集市上车来车往,逐渐热络。

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,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他想看到的身影,那人身形挺拔,剑匣斜挂在肩,步伐稳健。

凌春请一算,原来是巳时。

他一看到冉云啸,就立马起身,三步并一步快速下楼。

他穿得很薄,衣角飞扬,踏出一楼大门的那一刻,寒风直直裹住他,但他全然不顾,径直走到对面。

他走不夜侯茶庄外的角落里,那是茶庄和隔壁店铺中间的一个夹层巷子,风稍小些,紧接着,他抱着胳膊,垂着眼,缩着脖子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。

半柱香前还在舒舒服服地吃喝,现在就能立马入戏演起可怜样,长安城最擅变脸的班底看到也得来求着他授课。

冉云啸在门口没见到人,便往前又走了一些,果然在小巷子里看见他。

冉云啸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皱起眉,数九寒天,凌春请却穿得极少,看上去鼻尖都冻红了,头低着,但是能看出眼睫上像挂了一层霜。

他刚想说,这大冷天就别要风度不要温度了,转念一想,人家是合欢宗的,对合欢宗来说,风度还是很重要的。

这恰恰能看出,凌春请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,他对这个五届延毕生印象变好了一些。

凌春请不喊苦不喊累,只是很小声地抬起脸说:“你昨天都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。”

冉云啸比他高一些,低头看他,乌黑的碎发柔顺地贴着脸颊,眼眶也冻得微微泛红,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。

不仅忘了他原本想说什么,甚至连站在他对面的人此时此刻说了什么,他都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