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别着,簪子上的螺钿花纹已褪成模糊的浅影,满头灰白的发丝散在耳后,被风一吹,便贴在那沟壑纵横的脸颊上。
她的脸盘原是周正的,如今却像被岁月揉皱了的绢帕,眼尾的皱纹深得能藏住光阴,眼皮有些耷拉,遮着一双浑浊的眼,可那眼珠转动时,偶尔掠过的光,又似檐角铁马在风里晃出的冷意。
脖颈间的皮肤松垮着,形成几道堆叠的褶子,像是没熨帖的棉袍领口。
她穿一件月白色的旧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肩头处被日头晒得发了黄,针线缝补的地方泛着细密的白纹。
整个人拉着一个男孩向大海深处走去,看上去似一截生了苔的老木桩,唯那攥着绳子的手,还透着一股与这苍老相悖的固执,叫人看着,只觉得时光在她身上走得又急又慢,急的是红颜成雪,慢的是这手里的绳,还系着些不肯松的过往。
那女人突然转过头看着红发少女,那分别就是她自己的眼神
第242章 阿衰爱上了阿呆
就在看到女人转头的刹那,一股完全不属于红发少女的、庞大而沉重的记忆洪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冲垮了她意识的堤防。
绝望、疲惫、麻木、深入骨髓的怨恨、以及那被岁月和生活彻底碾碎后残留的一点点、几乎熄灭的名为“母亲”的本能……
无数复杂到极点的情感瞬间将她淹没!
她看到了自己前世的记忆,破败漏风的茅屋,看到了冰冷的灶台,看到了邻居嫌恶躲闪的眼神,看到了那个男人——孩子的父亲——在得知儿子天生痴傻后,摔门而去、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……
无数个不眠之夜,孩子不知疲倦的哭嚎、摔打、尖叫,撕扯着她的头发,啃咬她的手臂……
邻居的孩子叫她的痴傻儿子为“阿呆”,还顺带也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“阿衰”。
还附赠了一句顺口溜:“阿衰爱上了阿呆,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