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阿呆精力旺盛,到处疯跑,惊吓邻里的孩童,引来无数谩骂和石头。
她四处求医问药,耗尽家财,换来的只是郎中们冷漠的摇头。
才四十出头,镜中的自己已是满头霜雪,腰背佝偻如老妪,疾病缠身。
最后,对生活绝望的她用一根麻绳系着“阿呆”,并告诉他带他到一个美丽的地方,她用绳子牵着儿子的手走向大海
“娘……娘……冷……”男孩含混不清地嘟囔着,身体因为海风的刺骨而微微发抖,涎水混着鼻涕流得更凶了。
他试图靠近母亲,寻求一丝温暖,动作却笨拙而扭曲,反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“娘,怕”
那声“怕”字说得糊糊涂涂,就像根锈了的绣花针,也不知从哪个墙缝里钻出来的,偏生就戳在那冻石缝里——那里原是藏着给孩子擦屎把尿时的过往,是孩子第一次叫她“娘”时的感动,这一切,早被绝望磨得像块破絮,如今叫这针一挑,竟渗出点血珠似的疼来。
她下意识地松了松手中的麻绳,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,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,想要去擦拭男孩脸上的污迹。
但手伸到一半,却僵在了半空。
脑海中,另一个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:他是孽种!是拖垮你的债!是让你人不人鬼不鬼的祸根!没有他,你何至于此?
看看这大海……多干净……只要走进去……一切就都结束了……解脱了……
那声音冰冷、麻木,带着一种诱人沉沦的解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