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!刺目的、毫无光泽的、如同枯槁老妇般的白发!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”她失声喃喃,声音嘶哑苍老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一个含糊不清、带着痛苦意味的呜咽声从身旁传来。
红发少女猛地转头。
就在她身边,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。
他看起来有十多岁,头颅却异常地大,脖子细得仿佛支撑不住那颗沉重的脑袋。
红衣少女心下一惊:“这是一个饿死鬼!”
他的五官扭曲着,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,涎水沿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破旧的、打满补丁的棉袄前襟上,洇湿了一大片。
他浑浊呆滞的眼珠毫无焦点地转动着,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佝偻着,双脚无力地在湿冷的沙滩上拖沓。
男孩的手腕上,紧紧系着一根粗糙、浸满汗渍的麻绳。
那绳子的另一端,原是缠在一截磨得发亮的竹柄上,而竹柄正被一只手攥着。
这手背上的皮肉,像是晒久了的笋干,褶皱里嵌着些洗不净的烟尘色,指关节处鼓着老茧,青紫色的血管在松弛的皮肤下蜿蜒,倒像是老树根攀着半堵残墙。
她攥绳子的力道却奇崛,指腹深深陷进粗麻里,指甲盖因用力而泛白,那指甲边缘早没了圆润的形状,磨得薄且平,隐隐透着点灰扑扑的暗。
日光从廊檐斜斜切下来,刚好落在她挽着的发髻上。